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創新

EMBA雜誌476期 / EMBA雜誌編輯部

2026.03.30

Uber Eats沒有發明「餐廳外送」或「應用程式下單」，也沒有發明「行動支付」，但公司將這些元素加起來，就成為了新的服務。如何用他人的點子重新排列組合，讓創新更務實、更聰明？

在美國，醫療體系每年因為行政浪費而損失超過兩千六百五十億美元。面對這樣的問題，究竟應該如何解決？是一套全新的制度？還是一個顛覆性的新科技？

事實上，研究團隊找出的解決方案是，來自一九七○年代的金融標準化機制，以及所有人早已習以為常的數位支付平台。這些聽來毫不新穎的舊方案，被重新組合成可能改變醫療體系的創新雛形。

這正是運用「先例借鑑思維」（precedents thinking）找出的解方。創新不是憑空誕生的點子，而是來路有跡可循的「重構」。例如，Uber Eats既沒有發明「餐廳外送」或「應用程式下單」，也沒發明「行動支付」，但這些元素（還有其他）加起來，就構成了這樣一個新穎服務。

史丹佛商學院教授吉尼歐（Stefano Zeios），以及管理顧問法瓦洛（Ken Favaro）指出，借鑑先例，可以有效激發創新。其核心在於，先明確界定問題，接著回溯歷史中相關的解決方案，再從中組合出新的概念，最後將這些概念轉化為可執行的實際方案。

吉尼歐與醫學院教授舒爾曼（Kevin Schulman）展開跨領域合作，組成一個橫跨商學與醫學領域的研究團隊。在這項合作研究中，團隊嘗試運用先例借鑑思維，來處理美國醫療體系中一項長期且根深柢固的問題：行政浪費。

所謂行政浪費，指的是醫療體系中過於繁瑣、設計不良的行政流程，導致效率低落，造成時間、人力與財務資源的大量損耗。

美國醫療體系每年因行政浪費所造成的損失，高達兩千六百五十億美元。造成這種浪費的原因眾多，包括醫療合約缺乏標準化制度。舉例來說，光是保險計畫就超過三十萬種，醫療產品的種類也高達數十萬項，系統極度複雜而缺乏一致性。

更棘手的是，整體醫療系統的基礎設施早已過時。許多流程仍沿用傳統做法與老舊設施，並未全面導入現代的數位工具或自動化系統。即便有部分數位化改造，也多屬表面改善，僅勉強讓舊系統與現代科技對接，未能真正提升效率。

從先例中找新做法

面對這個既混亂又老化的體系，研究團隊希望透過借鑑先例找出解方。他們的研究流程如下：

＊問題陳述。

團隊將希望解決的議題，精煉為一句明確的問題陳述：「如何建立減少醫療行政浪費所需的標準化與基礎建設？」

＊要素分解。

釐清問題後，下一步是將其拆解為更基礎的組成要素。這個問題可分解為兩個主要子問題：一、如何降低醫療合約的多樣性與複雜性；二、如何建立一套有效的數位支付基礎設施。

＊搜尋先例。

在確定子問題後，團隊開始尋找歷史上能對應這些子問題的先例。這些先例必須符合幾項條件：首先，它必須能具體解決至少其中一個子問題；其次，它不能只是泛泛而談的最佳實務，而要具備具體的操作細節與執行方式；最後，該先例的成功必須是方案本身有效，而非偶然的結果。

除了步驟本身的規範，先例的來源則相對開放。可以透過集體腦力激盪，也可以尋求領域專家的意見，甚至運用人工智慧協助搜尋。產業別也不設限，只要能對應所面對的問題，並具實際參考價值，就可以參考。

根據這樣的原則，研究團隊共找出了八十二個潛在的可借鑑案例。其中，針對「如何發展標準化數位合約、以降低合約的多樣性與複雜性」這一子問題，具有代表性的先例包括：標準制定組織（Standard-Setting Organizations），以及美國兩大房貸機構：房利美（Fannie Mae）與房地美（Freddie Mac）。兩者曾在一九七○年代，共同推動房貸產品與文件格式的標準化，成功提升了整體流程效率與一致性。

對於「如何建立醫療產業的數位支付基礎設施」，團隊參考的具體案例則包括，新興的數位支付平台史崔普（Stripe），以及成立於一九七○年代、由全球兩百多間金融機構，共同組成的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（SWIFT）。該協會的系統至今仍是銀行間用以安全傳送跨國匯款訊息、執行跨境轉帳的主要機制，展現出高度的穩定性與可擴充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