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行困難對話的勇氣

策略會議、產品回饋、績效面談……，這些令人痛苦的對話，是影響公司未來的關鍵。身為領導人，你必須充滿勇氣，不怕受傷地展現脆弱，給予誠實又真誠的回饋，讓困難的對話，成為推動公司成長的動力。

年底時分，公司裡，策略會議、目標設定、預算編列、績效面談，一環接一環緊湊登場。在這些影響公司未來方向，和凝聚團隊的關鍵環節當中，無論是要釐清方向、爭取資源，或是協助部屬改進，你都需要擁有進行困難對話的勇氣。

坦然真誠地進行困難對話，正是今日領導人不可或缺的一項特質。優秀的領導人不壓抑負面情緒，也不將它當成攻擊他人的武器，而是探索這個情緒的真實面目。因此，他們不因尷尬而避免困難的對話，不因害怕犯錯而抗拒棘手的決策，也不因擔心受傷而不與他人深度連結。他們能大膽地去愛，全心地去生活，勇敢地去領導。

面對不明的前景，優秀的領導人選擇全心投入，挑戰再艱難都會堅守自己的價值觀。這樣的勇氣從何而來？某些人認為這是天生的，但休士頓大學教授布朗（Brene Brown）指出，勇敢的領導人是可以被培養的，在他們的引導之下，往往更能將「勇敢」的價值觀融入組織文化當中。

布朗博士是知名的學者與暢銷作家，她對於人們心靈的勇氣、脆弱、羞恥心與同理心有二十年的研究。四度榮登紐約時報（New York Times）暢銷金榜的她，著有「脆弱的力量」（Daring Greatly）、「不完美的禮物」（The Gifts of Imperfection）等書。

她在新作「領導的勇氣」（Dare to Lead）一書中指出，領導的勇氣主要是由以下四種能力所構成：

1.擁抱脆弱的衝撞對話
花時間探討問題，不急著獲得答案

擁抱脆弱的衝撞對話，是培養勇氣的根本，也是後續三個能力的基礎，是整個架構的核心。如同布朗所說：「領導者的能力，永遠不會大於他擁抱脆弱的能力。」

脆弱是什麼？布朗的定義是：「我們面對不確定性、風險，以及情緒外露時，所產生的感受」。只要你是有感情的人，脆弱就無所不在，無論是你提出與眾不同的創新點子，或是反對某個做法時；要某人為他的失誤負起責任，或要坦承自己過錯時；給予他人評論，或接受批評時。

脆弱讓我們感到焦慮與不自在，但它並不是軟弱，也不是失敗。相對地，明知可能受傷害卻仍願冒險，反而是勇氣的證明，就像士兵明知危險依然衝鋒陷陣。勇氣是能夠面對脆弱，因此能改變自己面對恐懼的反應。這也是為什麼培養勇氣的第一要點就是，進行擁抱脆弱的衝撞對話。

衝撞對話的目的是要參與者放下防衛，敞開心胸，為了幫助彼此與達成共同目的而交流。衝撞「rumble」，原指幫派的群體對決，但布朗所描述的是在討論、談話或會議中，擁抱脆弱，抱持好奇與寬容的態度，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，堅持下去。對話者必須承認自己在這個問題中的角色。

你有多希望別人聆聽，就要用同樣的熱情去聆聽他人的意見。這並不是容易的對話，但若我們不願意接受他人的意見，就沒有成長的空間。

衝撞對話要如何進行？以某家進行變革的公司為例，該公司的領導人召集團隊，發表了這一番話：

「這場變革來得又急又快，我知道這很令人焦慮，我也有同樣的感受。這讓人很難不擔心，也很想怪罪在誰身上。但我承諾，我會盡快把我知道的變革相關事項告訴你們。

接下來的四十五分鐘，我想跟大家討論我們要怎麼管理變革，特別是你想要我提供什麼樣的支援？你有哪些問題需要我的回答？你腦中有什麼故事，想跟我確認真相？或者你有其他的問題？

我希望各位在這次變動中仍能攜手共進，相互扶持，如此我們才能真正對現況進行衝撞對話。在這過程中，我們仍必須做出值得我們驕傲的工作成果。現在讓我們每個人都寫下，如果要你放心分享意見與發問，你需要這個團隊做到的一件事，以及會使你不放心這麼做的一件事。」

這位領導人從坦露自己的脆弱開始，承認自己也受到這場變革的影響，並表達他對其他成員的同理心，拉近團隊之間的關係。他態度平靜地描述焦慮的狀況，幫助大家消化自己的情緒。

他透過這段對話創造一個安全空間，讓成員覺得可以大膽說出實情。此外，他也鼓勵成員發問，並主動表明事實，藉此機會驅散在變動與不安之際，人們可能在腦海中捏造出的故事。

進行衝撞對話的領導人，必須保有好奇，鼓勵對方多說一些，以激發更深度的衝擊對話。好奇是脆弱與勇氣的一種表現，它代表不輕易接受現狀，寧可冒險也要探索未知，即使無法控制結果，也願意繼續困難的對話。因此願意花更多時間探討問題，而不是急著獲得答案。

要注意的是，當衝撞對話毫無進展時，領導人也要有喊暫停的勇氣，承認大夥兒碰壁了。暫停的時間視情況而定，有時只要離開會議室，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足夠，有時則得擇日再續。

布朗提醒，若領導人不能引導成員面對自己的脆弱，紓解恐懼、羞愧等情緒，這些情緒就可能轉化為有害的行為。比如，因為害怕自己不夠好，裹足不前，或是將自卑感投射到別人身上，霸凌跟自己有同樣缺點的人。

一旦成員出現這樣的行為，會造成團隊的生產力下滑，領導人得耗費更多的心思，進行災害控管。因此，投入適當的時間照料恐懼與情緒，引導對方將這些情緒表達出來，是有其必要的。

2.價值觀的身體力行
反映你的思維與為人

感受脆弱並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假設有位員工工作時相當懶散，導致他人得承擔他的工作，你想要指出這個問題，又怕被批評太愛計較，此時要如何讓自己擁抱脆弱，挺身而出呢？除了運用衝撞對話的力量，開誠布公地討論這個問題，另一個可運用的工具就是你的價值觀。

價值觀是人們行事的準繩。以上述的例子來說，若你的價值觀是「公平」，那麼挺身而出就是你唯一的選擇了。不過前提是，該價值觀必須是你在日常中身體力行的，而非只是口頭上說說。

以下三個步驟，可以幫助你釐清，並實踐你的價值觀：

1.什麼是你的價值觀

思考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事。不用多，以兩個為限，才能迫使你挑出真正核心的項目。太多的話會導致注意力分散，難以履行。

這個核心價值觀應該要能與你產生共鳴，強烈地反映你的思維與為人，並給予你一個使命感。當你面對艱難抉擇時，你也會鼓起勇氣，選擇符合價值觀的那條路。

2.身體力行你的價值觀

價值觀畢竟抽象，我們必須設法將它化為具體可行的行為。布朗的建議是，列出三到四個支持你價值觀的行為，以及三到四個雖然違反價值觀，但你常忍不住去做的行為。

你可以回想，你曾在什麼樣的時候做了符合價值觀的事。比如說，勇氣是布朗的核心價值之一，當她看到有違公理正義的事情，就會忍不住插手，就算這會換來抨擊。由此可以發現，她支持價值觀的一個行為就是選擇聲張正義，而非緘默。她不會為了討好所有人，或是讓他人感到更自在，而選擇漠視不公。

3.同理心與自我同理

謹守價值觀並不容易，世上最不缺的就是，隨時準備好要落井下石的圍觀民眾。因此你必須召集一組啦啦隊，只要一到兩個能理解你的價值觀，能發揮同理心，支持你採取相關行動的人即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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